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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正午的阳光淌过窑洞的窗棂，将花梨木茶案切成明暗分明的两块。我提起铜壶往紫砂里注水，普洱的沉香便随着白汽漫开。隔壁厨房传来焖炖的咕嘟声，混着老友们压低的哄笑——好兄弟正掀开砂锅盖，羊肉的浓香破门而入，那几个围作一团的身影在蒸汽里晃动着，像早年露天电影里温暖的噪点。壁炉里的柴火噼啪爆开一朵金花。虎妞在毯子上蜷成饱满的弧线，胡须随着呼吸轻颤，肚皮在火光里泛起橘色的、柔软的波澜。茶汤第三泡正醇厚，我端杯望向窗外，院里那棵老槐树的影子缩成了浑圆的一团，像时间在此打了个盹。忽然想起很多年前，也是这样的冬日，我们挤在更小的灶房里等一锅羊肉熟透，呵出的白气蒙糊了玻璃。炉火又窜高了些，映得满墙的影子都在摇曳，仿佛这窑洞有了心跳。羊汤的香气越来越霸道了。我听见菜刀在砧板上跳舞，听见谁被胡椒粉呛出了响亮的喷嚏，听见好兄弟用铁勺敲锅边：“再一刻钟！”那些声音与茶水的温度、与火焰的噼啪、与虎妞的呼噜声编织在一起，织成了冬日最厚实的襁褓。壶嘴又飘起袅袅的白烟。我等着，等羊肉炖透的那个时刻，等朋友们涌进来时带进的冷空气与热闹，等虎妞被香气唤醒伸个长长的懒腰。此刻什么都不必等——阳光正沿着茶汤的弧度缓缓滑动，这一室的暖意已经炖得恰到好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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